才疏学浅的南陈

人生路还长,好生往前走。

磋磨(师生)

afd更至57.7


5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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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风在静静流淌,VIP病房的环境十分不错,周遭都很安静,没有什么人打扰,少年的呜咽声辗转在空气中,床上的人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我保证我再也不惹您生气了,您快醒过来吧,老师,求您了…呜呜呜……”


  除了低沉的啜泣,还有何桉拧干毛巾的声音,他蹭干净手上的水渍,再给沈珘的上半身仔仔细细打理,他一语不发,因为在好几个晚上,他都崩溃在了病床的边缘。


  这几日噩梦周而复始,都是他难以接受的,他不能忍受深不见底的长夜,更不能忍受没有人陪伴着自己一起前行。


  或许就如沈珘定义自己的,他不是一个很好的老师,而却在他们的心中,沈珘已经是一位很好的老师。


  何桉处理完毕,走过去轻轻抚了两下少年的脑袋,柔声安慰,

  “好了小澈,别伤心,老师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真的吗?师兄…我真的很想老师…”



  少年抽抽噎噎的,哭的跟个大花猫似的,这几天沈珘不在,生活就像缺了原本的光泽,一切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何桉提起精神,继续安慰:“小澈,没关系的。老师会醒过来的,老师一定会醒过来的。他说了他要教我们一辈子。”

  “呜呜呜…”少年抹着眼泪,毛茸茸的脑袋靠在青年身上,无力的复述着何桉的话,“对…老师一定会醒过来的,老师说了要教我们一辈子…”



  “嗯,所以别担心。我们总该要成长的,小澈,我们要学会自己调整,我们不能一味地总是依赖,明白吗?”

  “那…那……”倒霉孩子可怜兮兮的揉着眼睛,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师兄会找到罪魁祸首吗?”

  何桉的想法到底比江澈成熟的多,他说:“会的。现在已经在托人调查了。小澈,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不要再随意添乱,能明白?”



  “明白。”江澈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不过就是哭了这么一会儿,眼睛就肿得跟个灯泡似的,“师兄您放心,我最近可乖了,不会惹事的。”

  何桉点点头,还是揉着少年的脑袋,

  “那就好。师兄知道小澈是好孩子,这段时间的规矩都交给了师伯,若是犯了错误,就自己去找他领罚,清楚了?”



  江澈不安的眨了眨眼睛,看见躺在病床上一动也不动的老师,他再一次哭了出来,“唔…师伯打人疼吗?师兄您挨过吗?”

  “这个我不清楚。”何桉摇摇头,他放开江澈,绕到边上坐下,拿了个苹果削起来,“所以小澈一定要听话。”



  江澈点点头,嗓音沙哑又扭曲,“嗯…我会听话的,师兄。”


  坐着吃了几块苹果,又因为没老师买的甜而哭出来,少年就真的是一个小哭包,无论怎么安慰都安慰不好的那种,好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何桉一时都有些头疼,不知道从何入手,便只得把和平精英下回来,拉着人当着老师的面打了几把游戏,到底于事无补,江澈因为干不过一个满编队,又开始哼唧的哭起来。


  如此又打了几局,何桉站起来,整理了两下自己的衣衫,说:

  “走吧小澈,我送你回去。”

  江澈关掉手机,一使劲儿揣兜里,他歪着脑袋问:“师兄您不回去吗?”

  “一会儿我要去找你师伯,我这几天比较忙,老师要做的事情都堆到了我这里,也就今天得了点空闲,师伯说要找我好好聊一聊。”

  “噢…”



  听见师兄说的这么隐晦,具体是什么事情江澈也没有过问,只是又依依不舍的看了老师一眼,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他憋着晶莹剔透的泪水,踉踉跄跄的往外挪。


  今天开的是保时捷,车速很快,把人送到楼下以后,何桉又拎了一件外套,从柜子里摸出两个口罩,掏出手机给书绫发了一条消息——

  亲爱的,我今晚没那么快回来。你先休息,爱你。[emoji]



  他关掉手机,坐在他的保时捷里,两条干练的手臂搭拉在汽车的方向盘上,头也轻轻的抵在上面。路灯忽暗忽明,勾勒出他近乎完美的侧脸轮廓。


  旋即是一阵叹息。


  他这几天真的很忙,忙得天旋地转,他自己就要忙活着提交论文,还有申硕的攻坚战,时不时要带领学校领导参观,没有老师在旁边做指引,工作报告也做的索然无味。


  他不知道自己的步伐是不是对的,也不知道自己的节奏正不正确,他就是一味的往前,机械式的接受任务,再机械式的完成,最终得到一个还算看得过去的结果。


  至少前来参观的领导都是这么评价的,何桉对此不置可否,他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至少没有辜负。


  老师的工作不可避免的推了一半到他身上,因着平时就有帮老师分担一些工作,所以做起来要比别人容易,院长也信任他,认为他能承受这些压力。


  他的确能承受,他必须得承受,他快要三十岁了,他要是再一味的不长记性,再一味的总是依赖老师,教育就没有意义了。


  这样想着,他转动钥匙,发动引擎,保时捷徐徐的行驶在路上,奔腾飞驰过熟悉的街道,M市没有H市的外滩风景,但几百米长的江桥上还是璀璨的景色,格外引人注目。


  为了便利,杨苛临时在这里买了一套房,还顺带给徐钊珉安排了一套,两套房紧紧挨在一起,就像自己跟老师一样。


  取了停车卡,保时捷入库停放。他取下车钥匙放进公文包里,夹着公文包上楼坐电梯。


  几十万就可以在不算富裕的M市买下一套空中花园,这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何桉戴上蓝牙耳机,坐上电梯,点了该去的楼层,接着就默默的站到一边。


  他刻意没有开降噪,因为他怕中途会发生什么别的事情,他也确实听见了一些别的事情,与他一起乘坐电梯的还有一位中年人和一个跟何桉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


  他们两人似乎也是师生关系,中年男子从进电梯开始就抓着小年轻教训,“要是再不设计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年轻像是见多了这种情况,拼命眨着眼睛跟人撒娇讨好,“知道啦师父,您放心,我会设计好的。嘿嘿。”

  听见“师父”两个字,何桉心里狠狠一颤。他闭上眼睛,缓缓稳了一下情绪,接着电梯就到了他该到的楼层。



  他出去的时候,隐约能听到里头的中年男子继续笑着数落小年轻,小年轻也会俏皮的回几句嘴,口中喊得甜甜的“师父”从来从来就没有停过。


  他抿了抿唇,似乎也代入到了自己身上,曾几何时,自己也想被老师这样揽着开玩笑,被老师这样打趣,他向往这样的氛围,他自诩不会撒娇,可老师每次都能把温柔留给自己。


  他现在也实现了不少,在自己迷茫的时候,总会去找老师商讨,听一些人生的小建议,或者学一些从来没有学过的道理,再不济就是请一顿打让老师揍醒自己。


  如此想着,步子就迈到了杨苛的家门口。他其实知道师伯是一个怎样的人,很极端,有些不讲道理,在他认准的领域上说一不二。


  为此他还和杨苛争吵过,最后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还被沈珘揪着狠狠揍了一顿,印象深刻到他整整两周都没能下床,只能瘫在床上刷手机。


  他尽量克制住自己的脾气,还有自己的少爷架子,可这些都是他天生就拥有的,就算后天再怎么抑制,就算他再怎么温润如玉,也不可避免的会发作。


  他摁了两下门铃,礼貌的敲了两下门,随即退后两步,抱着他的公文包,

  “师伯,我是何桉。”


  隔了好一段时间,杨苛才过来给他开门,看见门口站的是眉清目秀的高个子青年,他连忙招呼人进来,“进来坐。”


  何桉这才抱着公文包忐忐忑忑的走进去,换上准备好的家居鞋,杨苛家里的陈设也尤其简单,去年粉饰好的墙壁在今年还是色彩分明,阳台上摆放着临时的晒台,厨房里的厨具也是最近才添置的,一切都是焕然一新的样子。


  “何桉,最近的工作处理的都还好?”


  何桉皮股没挨到沙发,听见师伯的问话又赶忙站起来,他恭恭敬敬的回答:“还好,师伯,您别担心。”


  “那就行。”杨苛不像沈珘,聊天的时候不会慢慢的引入话题,也不会煮着茶水跟人循循善诱,他一向就是单刀直入,“现在来说说你老师的事情。”


  何桉到底没敢坐,师伯也没有要让他坐的意思,他就只是这么低垂着脑袋,盯着地面上的影子,无力的眨眨眼睛。


  杨苛仔细的打量青年一眼,他发现人真的成长了很多,且不说家教严厉熏陶出来的温文尔雅,就是他处理事情的能力,还有他的学术知识,比起一开始相见的时候,都成熟了很多。


  他两只手搭拉在藤椅上,微微眯起眼睛,这几天他也会没有刻意打理,下巴上黏连了一些胡茬,他扬起下巴,问:

  “何桉,你觉得,我可以因为这件事情,怪罪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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