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疏学浅的南陈

人生路还长,好生往前走。

磋磨 番外

番外 桉元 七

  ①

  -

  余元最近碰到瓶颈期了。

  面对他最热爱的计算机,他竟然无从下手,老师布置的好些题目他没能做出来,就连团体竞赛的时候都连连出错。


  学长辅导员看他最近状态很不好,便找了他单独谈话,余元觉得自己根本不需要休息,压根没当回事儿。

  在别的同学收拾东西跑出机房的时候,他还一个人默默的呆在里面敲代码,他觉得他需要理清思绪,理清楚逻辑与数字之间的联系。


  英文与数字串成的符号本该是美妙的,可此时映入他眼帘的却是天书般的符号,他捣鼓了一会儿,终于是叹出一口气。

  两只手撑在桌上,百般无赖的支着自己的下巴,修长的手指插进头发里,他的眼神装满了少年独有的愤懑。


  他实在是不明白到底是哪一步错了,明明每一步他都仔细思考过的,每一步都建立在他强大的算法之上。

  最后回馈他的只是一个冷冰冰的‘error’。

  他耐着性子,又尝试了几遍,还是没有任何用,红色的字让他越看越想放弃,索性键盘一推,整个人伏在了桌面上。


  几分钟以后,学长辅导员又折了回来,“嘿,余元,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出去喝酒打麻将啊?”

  听见有人来,余元连忙就收起了悲伤的情绪,他抬起头,想要拒绝,“不……”

  “你还是跟我们一起去吧,顺便放松放松。”学长辅导员过来拍了拍他的肩,“你最近状态真的很不对劲,你需要释放。”

  余元寻思要释放也不是以这样的方式吧,不过多少要给人面子,他勉强答应了,“嗯…那行吧。”



  于是一行少年人勾肩搭背的来到了J大附近的酒馆,少年减压的方式特别简单,无非就是围在酒馆里拉扯,喝几杯酒就释然了。

  余元的酒量不太好,被灌了两三杯下肚就迷迷糊糊起来,他惺忪的支撑着脑袋,又被几个同学揽在一起灌了几杯。


  到最后实在是不行了,他借口跑到厕所里吐起来,冲掉大片的白沫,他踉跄的扶在水台边上,酒精熏的他眼眶和脸颊都微微涨了一层,很难看的样子。

  他伸出两手,接了一点水往自己脸上扑,顿时觉得还不够清醒,便又继续扑了两次。


  直到好一些了,他才扶着墙边准备走出去,哪知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翻出来一看,是何桉打过来的。这时他才记起来,明天是周六,早上要去老师家里补课,他的英语需要努力。


  想到英语,他又头疼起来,但他不敢不接电话,只好硬着头皮摁下接听,少年的声音含了酒水,变得沙哑低沉,

  “老师。”

  何桉听着觉得不对劲,他问:“芋圆,你感冒了吗?”

  “没有,咳…”余元开门走到外面,找到一个空旷的地方停下,“我,嗯…我就是……”



  何桉没有任何要怀疑他的意思,只以为他是生病了不好意思说,又道:“你需不需要感冒药?我给你送一点过去。”

  “不用,谢谢您。”

  余元踢了踢路上的小石子,勉力的扯一扯嘴角,“老师我就是…出来喝酒了。”

  即便何桉脾气再好,也还是被少年这样的回答弄得皱了一下眉,“余元,你在哪里喝酒?”

  还以为何桉会责备自己,没想到还是这样温和如水的问话,小何老师的温柔总能让人的眼眶忍不住湿红。

  余元强忍着泪水,他的鼻尖酸溜溜的,垂在腿边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就,就是在小巷子里的这家。”



  “那你稍等一会儿,我去接你。”

  “可是您……”


  余元还要说什么,那头却已然挂了电话,回音空灵澄澈,一遍一遍的敲打着他的内心,他的灵魂。

  无力感再次袭来,他半蹲下去,两手环抱着自己的小腿,一时间他是那么无能,那么弱小,连这点事情都要老师帮着他想明白。


  不过两三分钟,特斯拉停在门口,何桉从车上下来,他出门的时候有点雨,现在仍淅淅沥沥下着,他携着雨伞,给余元打电话,

  “芋圆,我到楼下,你在哪里,需要我上去接你吗?”

  “不用了不用了…”余元连忙站起来,回包间和同学解释了一下,匆匆的小跑下楼,“老师我看见您了。”

  “我也看见你了。”



  何桉挂断电话,将手机揣回兜里,撑着伞过去把少年接过来。

  少年的样子看上去很憔悴,整个人也瘦了许多,以何桉的经验来看,肯定是熬夜所致。


  余元跟在老师身边,嘴唇嗫嚅着,想要说点什么来解释自己为什么要跑到酒馆来,可他发现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何桉身上飘着好闻的柠檬薄荷清香,嗅得他脑子很清醒,这是温柔随和的味道,他感受不到老师身上半分的怒火。


  那只撑着伞的手,就算是在黑夜,也照旧白皙,似乎会发光。老师身上还挂着正装,似乎是刚忙完,想到这里,余元又低下了头。

  何桉看穿了少年的顾虑,不由得笑道:“芋圆,不要想太多。我只是写论文写到太晚了,没来得及换。”

  自那次被混合双打之后,何桉就再不敢不在论文上放心思,也是迫不得已,他每天下班之后要去沈珘办公室,跪在地上写一小段,给老师过目,若是不满意,就跪着再改。


  一开始觉得难忍,久而久之痛楚他都习惯了,顶多有些生疼。

  余元被老师揽着,斜斜的雨点根本飘不进来,微凉的寒意被老师的温暖带去,他眨眨眼睛,还是小声抱歉:

  “对不起,老师。”

  “真的没关系,别往心里去。”



  何桉继续笑,把人带到了车上,旋着车载音响放了一首好听的英文歌,周遭的空气变得宁静起来。

  余元忐忑的坐在副驾驶上,两只手放在身前纠缠着,他盯着小半片倒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老师,小绫姐姐是不是在家?我是不是又耽误您…”

  “在家。”何桉点头,又摇头,“但是没有耽误,我们没打算那么快要孩子。”

  余元哪里是这个意思,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的寸头,“老师我没这个意思,我就是怕…”

  “真的没关系。余元,你是我的学生,不应该跟我这么客气。”



  心里更加酸涩,少年眼眶通红,为了不让身边的师长发现,只好强忍着偏过头去。清亮的路灯晃荡在他的眼中,又泛起一层水光。

  半晌,他努着嘴,小声说:“谢谢您…”

  何桉笑,没再回应他。


  兜了两圈把车停好,师生两人坐电梯上了楼,开门看见书绫正抓着两包零食坐在沙发上看剧,余元换好鞋子走进去,

  “小绫姐姐。”

  “啊…小芋圆你来啦,快过来和我看剧,快点快点…”

  余元回头看了看何桉,得到了应允,才小跑过去,碍于身上浓重的酒气,他没敢靠的太近,“小绫姐姐,您在看什么剧啊?”

  “《猎罪图鉴》啊!虽然主角很帅,但剧情也太紧张刺激了…”

  书绫话没说完,闻到了余元身上的酒味,有些惊讶,“小芋圆,你喝酒了吗?”

  “嗯…”余元抿着唇,“我被同学拉出去了,还想着通宵来着。是老师来找的我。”



  书绫这才放下抱着的两条腿,远远的望了一眼在厨房忙活的何桉,对余元说:“那你要不要先洗个澡?”

  “不太好吧…我,我也没带换洗的衣服过来…太麻烦你们了,我到时候回去再…”

  何桉解下围裙,从厨房走出来,“去洗个澡也行,我去给你找衣服。”

  书绫摁了暂停,连忙从沙发上蹦下来,走到何桉身边,对人嘿嘿一笑,轻车熟路的接过了围裙,“那亲爱的,我帮你熬粥。”

  何桉笑得很深,“辛苦你了,小绫。”

  “不辛苦~”书绫系上围裙,关上厨房门,“我再给小芋圆煎两个鸡蛋,增强营养!”



  余元又差点破防,何桉和书绫两个人实在是太温柔,暖的他心里很舒服。他亦步亦趋的跟着何桉进了卧房,见何桉挺拔的身影埋在衣柜里捣鼓,不一会儿给他找齐了衣物。

  “你和我的身高差的不多,可以忽略不计。里裤是最近新买的,还没穿过,不用担心。”

  余元抱着满当当的衣服,心里更加不是滋味,鼻头酸涩的发麻,何桉看他站着一动不动,不禁笑着问:“怎么了?”



  “没什么。”余元一只手勉力拿着衣物,另一只手努力扒拉着眼睛,“眼睛进沙子了而已,老师您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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